有記憶以來,我總是不停地寫信。
沒有收信人時,我寫日記。
習慣總是在漫漫恆河中,一層疊一層於暗流中,待沙土淤泥成疾,才驚覺地註上一筆。寫一封長長短短的信,大概就是這樣來的吧!
小時候老是轉學,新同學才剛記住名字,又得走人,維繫以前同學的情誼就只能靠書信。在那個孩子還不懂得俐落上網的時代,我們沒有msn即時通訊或FB這類社群網站,單純的一組電話號碼和一筆一畫寫下的住址,變得分外有重量性。因為家管甚嚴,講電話通常是不允許的,寫信到成了最好的抒發方式,但也不知為何,我的朋友們都不若我這麼熱衷寫信,往往是我寄出去的多,收回來的信少之又少,大概是那些孩子都不知道該回些甚麼給我,又或者沒看懂我想要說甚麼以致於不知如何回復。
這或許是我漸漸總處於自言自語狀態的最初雛態,回一封信難,還是寫一封信難?
寫信,做為一個主動者,可以東南西北,含糊或挑明,三分問候,五分闡述,兩分閒聊,註記上日期後,便可寄出。彷彿了了一樁小事般,解解嘲後,自得其樂。
可收信人呢,我很少去想到收信人的心情,畢竟我不期待誰的回信,只是送出一份想說的話罷。今年聖誕節,我準備了一些賀卡如同去年,一一寫完後,早早寄出。朋友不多的我,鋃鐺一算也有十八封卡片,台灣、香港、加拿大、澳洲、越南...等。寫上一封信,早就不算甚麼的我,對於跟我同輩,卻對書信甚為陌生的其他人而言,是否太過負擔。
其實一封信能表達甚麼,充其量不過是一個moment下的即時產物,一杯咖啡就能寫出一張明信片,在空中飛行八個小時,也寫滿了三篇的信,到底想要寄給誰,而寄給誰又有甚麼重要的。
我知道還是有其他工具比起書信來的更有效率,可會不會寫一封信從來都不是為了需要某個即刻的幫忙或安慰。
只是在此刻,良辰美景之時,咖啡濃美,用一封信作為思念,將鎮日思緒收攏成簡潔的文字,御筆親寫,橫豎筆畫惑解心愁,還能有幾個知己知音來平坦我的掛記,此生足以。
自201312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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