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四十五離開實驗室,趕上看九點半多,挪威的森林。

凌晨一點半我回到家,洗好澡吹了頭髮,溫暖的房內,熱烘烘的頭皮和身體,我埋進蜷伏在被窩裡,半濕的頭髮,微弱的床頭燈,又重讀一次,挪威的森林。

我曾經覺得,友情愛情是很有趣的模式,兩者有很大不同,這很顯而易見,但模式上卻相反,和很好的朋友相處有時候像情人那樣黏膩,那樣的關心很貼近靈魂,關切彼此的生活比自己還重要,和情人相處時,常又很像朋友一般,與我共享世界的這個親密的人,用誠懇態度對我說出他心中與我不同或相同想法,然後靈魂交流,比親近更纏綿。所以,對我來說,要將兩者一刀畫乾淨,就是性了。

愛情如果沒有存在性,我覺得那只是很要好的朋友說法。

所謂成熟的愛情,應該是成熟獨立的個體,遇見另個成熟獨立的個體,然後步入以上的程序,無論是靈魂的交纏,還是性的存在。
但對直子而言,kizuki存在的理所當然,她完全是個不獨立的個體,於是kizuki的死亡,等於是將她拆成兩半,一半已經和kizuki一起死亡。
而渡邊在整個故事裡,一直環繞在三角關係裡面,渡邊、直子、kizuki,渡邊、直子、玲子,只有和綠在一起時,才出現兩個人的獨處。

"死亡一直都潛伏在生命裡",以前我不懂這句話的意義,在細胞生物學、遺傳角度來看,死亡其實是個定數,在生命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完成死亡的預備工作,也就是說,對一個細胞而言,死亡是預設在週期中,一直都準備著,並不全是突發事件引導而匆忙草率的決定,細胞裡有個倒數計時器,一直在為生命做最後的計數。也許,kizuki的死亡早在身體裡發鈴響,而直子是他另外一個個體,無論直子知道與否,都已經因為正面的撞擊,一起敲響另個死亡的鐘聲。

死亡潛伏在生命的哪,也許就是在重生的那塊吧!
如果kizuki不死,直子不會和渡邊有那一晚,下著雨的,夾著髮夾的,濕潤的,一晚。
如果直子不死,玲子不會離開那片鬱鬱的森林,不會有這樣般勇氣的重生。
如果直子不死,渡邊和綠,也只是渡邊,只是綠。

我對電影處理玲子和渡邊這塊有很多疑問,性是一種原始表達生命傳遞的行為,為什麼要把渡邊搞得像種馬。
很喜歡小說最後,玲子和渡邊的離別吻。

我知道有很多其他人在看,但無所謂,我們已經無法多想,連死去的人都不再想,只是想著如何繼續活下去。

活著只是活著,死去的已成駐留,我們還能為此耽擱多久,還要用多少時間才能救贖自己。
因為死亡的淒厲讓綠只想留在殘存的謊話裡,當電影畫面那樣轉那樣轉時,我忽然知道,那一圈又一圈的就是綠所編織的謊話,有點飄茫有點虛幻,講多了也不傷心,但當父親的死已經成立之後,那一針一線編出來用來阻擋死亡之手的世界,已經片片墜落,所以為了活著,持續心跳的活著,她對渡邊說,把傘丟掉,再用力的抱緊我。

看完電影也好,書也好,這兩者都讓我感到一樣的羞愧,如果活著能那樣純粹、坦白.....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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