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向前走了幾步,天空是否依舊遼闊,依舊,清晰...
在城市中流連晃蕩,從這間書店逛到下間書店,沒有甚麼不同,卻翻著完全不同類型的書,前一家我啃村上,下家抱著厚實的建築美學,然後以近乎毫不猶豫的決定下,帶走與這兩本書完全無關的另本書離開書店。窩在某間咖啡店的某個角落,想完整地閱讀完一本書,讓舒服的冷空氣圍繞我,讓耳機裡的Jonsi緊緊環抱,嚴禁其他陌生人的聲音再次再次侵入我的思考。我要一個人,需要獨處,和書一起。
喜歡一個作者,就想追朔她的過去,把她所有的作品都讀一遍才甘心,席慕蓉是如此,簡媜如此,綠痕亦如。而最近我的新歡是,張惠菁。
讀過"給冥王星"之後,我回頭去讀"步行書"、"你不相信的事"、"告別"等散文集,我不確定是否因為我閱讀先後而造成的差異,我認為"給冥王星"仍是最特別的一本散文集,無論是敘述上的口吻,或是筆觸間的尖銳度,那細膩依舊,卻多了一些,禪意...?
我認同她關於時間上的說法,這讓我想到,一張我最喜歡的明信片,某一年我將它送給位我很重要且尊敬的朋友。
我記得那是一張色調柔美,用極淡的粉紅色作為底,畫中是一個跳芭蕾的女孩,看不清臉蛋不清楚幾歲,她雙臂伸直在耳邊,澎澎裙仿若在舞動間旋轉飄逸,幾乎透明的光線灑落在蕾絲邊的裙上。我很喜歡這張明信片,於是將它送給我很重要的朋友,但我那位朋友其實與芭蕾、蕾絲邊、粉紅色...等這類很女性化的物件扯不上邊(笑)。
但我執意將它送給她。
因為我知道,送出去之後,她必定會為我好好收藏。
而明信片的美將永存在我心中,不再被我時而拿出來欣賞,一次又一次遞減原屬於她的完整。
明信片也因此從我這得到釋放,在時間上佇立永恆的美麗。
某些過去就像是這樣,在回憶不斷堆疊下記錄成歷史,卻摧毀了原意,因與果的關係,不等於愛或不愛這類結果。
我一直相信著,有一段過往被我完整保留住,就像塊化石般。所有事件的刻痕在千年內發生,卻一一篩檢成為一份簡短的報告,那千年之內所有的日升日落在哪哩,那千年之內的物換星辰誰在意了,那千年之內的哭喊、憤怒、恐慌、孤獨、愛恨呢?
我保留一段過往,不真的想去論它的真實與否,只是讓曾有過交錯發生的事件完整存留在過去。
終於,不再有人可以詆毀。它已經發生得夠久,久到再也不會有人去篡改,一如我最愛的明信片。
五月底的初夏,下了唯一那麼一天的雨,雖然只有一天,卻是沒有停止的一天,過了那天之後,直到今天再也沒有下過雨了。
一股無以名狀的焦慮,在空氣中蔓延,我闔上手上的書,摘在耳機,想起村上 - "聽風的歌"裡的一段話...
"很久沒有感覺到夏天的香氣了。海潮的香、遠處的汽笛、女孩子肌膚的觸感、潤絲精的檸檬香、黃昏的風、淡淡的希望、還有夏天的夢...。
但這簡直就像沒對準的描圖紙一樣,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來的過去,一點一點地錯開了。"
自20100525
- May 26 Wed 2010 00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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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美好 的明信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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